初次邂逅北岛,邂逅北岛的作品,是通过朦胧诗选。这本诗选据说是1980年代爱诗者的圣经,我在堂哥那儿遇见它时,每一页甚至每一丝纤维都已泛黄。翻开,回答迎面席卷,深深震撼了我。于是“借”来,珍藏近十年。
十年之后,经朋友强力推荐,我读了北岛的散文集失败之书。对我而言,十年前刚刚接触北岛,诗坛上早就没了他的踪影,那些诗句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,找不到声源,也寻不着方位,缥缈无常。如今,这位无根无据浮游记忆深处的诗人,携着他唯一的行李——中文,向读者展示诗句后面的人生轨迹。
在如果天空不死里北岛写道,看熊秉明先生的年表“正如一条线路图,和历史事件和战乱和内心骚动有关”恰巧书末附了张“北岛创作年表”也正如一条线路图,但只要你涉猎过现当代史,就能从枯燥的纪年背后,品出传主“和历史事件和战乱和内心骚动”微妙的纠结。翻阅集子时,我常常对照这张年表。年表和文章构成了一种“互涉”关系,前者勾勒脉络,像块站牌;而站与站之间的殊异景致,则由一篇篇散文呈现。
北岛并没有直接描述他的旅程,而是先写了许多诗人,死去的、健在的,有名的、无名的,转行的、坚守的他写金斯堡,让人看到了“嚎叫”诗人特有的温情,以及深深的悲凉;他写宁静致远的盖瑞,似一片平和的森林,蕴藏无穷暖流;他写擅长经商和享受生活的杰曼,陪伴他度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灰暗日子;他也写曾经沧海的朋友,寓意感慨万千。这些性格迥异的诗人,像一面面侧棱镜,从不同角度折射作者自身的影像。北岛常常躲入“暗处”不露声色,他那作为“聚焦”的影像,却隐喻了镜子们的共同点:漂泊,带着隐痛漂泊。每一面镜子都在漂泊,都在飘泊中慢慢破碎,都在用破碎的躯体映照深痛的裂痕,就像映照宿命;每一面镜子也能自成影像,煎熬无法言说的裂痕,就像煎熬宿命。对这程苦路,布莱顿布莱顿巴赫里有一句令人永难忘怀的点睛之笔:“逃跑是永恒的主题。不只是你在跑,我也在跑,每个不愿与权力认同的人都在跑。”逃跑,就是漂泊的底色。
北岛诗人般的简洁和敏锐,让他的力度能轻易俘获你的灵魂;比喻更是贴切得教人心痒。可不知怎么,跟随北岛走完这段旅程,竟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