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将军!”
人群中突然暴起一声呐喊,仿佛划破天际。
左宁原本与敌军在城楼上缠斗,此刻被人一箭射在胸口,鲜血染红了银色的盔甲和白色的里衣。左宁攥着长、枪死死撑着脚下的石板,整个身子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。
身边的士兵围了过来,将左宁护在中央,想要检查她的伤势,却又惧怕敌军冲上来,攻破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卒的微弱防守。
城楼下,城门大开,卫国军队开拔进城。
今日一役,永宁城失守,江国大败,不止城里的百姓,只怕她左宁也要丧命于此。
左宁啐出一口血,轻笑一声: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众将士可愿与我一起死战?!”
“死战到底!”
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,周围的人仿佛受了鼓舞,又仿佛是对自己的暗示,口号喊得一声比一声响。伴着口号声,士兵们奋起反击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冲向敌军,鱼死网破般。
左宁挥舞着长、枪,枪头的利刃划破衣物,刺入肉体又带着血液狠狠拔、出、来,映着枪上的红缨绽放出血色的花朵。胸口一箭射中的疼痛已经抵不过现在的麻木,她自认一生征战沙场,以一介女子之身,退敌军护家国她做的比任何人都优秀,却料想不到,最终会死在她护了一辈子的,江国人的手上。
“哈,哈哈哈……”
左宁一边拖着受伤的身体力战敌军,一边发出自嘲而又刺耳的笑声。
幸好,温云被她发配去接应迟迟不到的粮草军,温云能逃过此劫,是左宁此刻唯一的救赎了。
“不好!城北失火了!”
“城南!城南也起火了!”
“将军府!也……”
将军府?左宁心下一惊,她的玉箫还在将军府里放着!
那是成亲当日,温云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!家人都道她女儿家成日打打杀杀,不习女红,不沾阳春水,他日家人必定招婆家嫌弃,温云特地送她一把玉箫,说他夫妻二人,一剑一箫,潇洒一生岂不快哉。
她每次出府御敌都将那玉箫放在将军府里,只为玉箫不会因战场上打打杀杀伤损一分,却不想那玉箫今天却也逃不掉破碎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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